萬里氣節潤古今
白鷺洲書院風月樓與云章閣之間,有座按清代格局復建的逢源堂。堂中端坐的雕像,是書院的創建者江萬里(1198年-1275年),上方的匾額為“古心德潤”。因為他的號......

     

江萬里雕塑

     

江萬里授課圖  

李夢星文/圖

白鷺洲書院風月樓與云章閣之間,有座按清代格局復建的逢源堂。堂中端坐的雕像,是書院的創建者江萬里(1198年-1275年),上方的匾額為“古心德潤”。因為他的號是古心,高德亮節滋潤著后人。

公元1241年,任吉州知軍的江萬里創建了書院。為什么要創辦書院?因為他了解到吉州有佛廟100余所,道觀65所,香火都很旺,嚴重沖擊了正統儒學教化,就決心創辦書院以弘揚儒家學說。于是,建設院舍,設立田產,收集圖書,選拔人才,延請名師,從各縣選拔年輕俊才就讀。最初沒有合適的山長人選,他就親自給學生上課,后來延請名儒劉甫南執教。為設立院規,將朱熹的《白鹿洞書院揭示》張貼于書院,指導辦學。又設“六君子祠”,祭祀理學大師朱熹、周敦頤、“二程”等。此后,立祠坊紀念先賢成為不絕的傳統。

從創辦書院之初,江萬里就明確了辦學思想和宗旨,把氣節修養當作書院品德教育的核心,即申明儒家義理,砥礪士子名節。具體而言就是立志、養氣、修身六字,成為書院的鮮明特色,像一根紅線,穿過歷史的風云,連接古今,歷久彌新。數百年間白鷺洲書院都堅持和發展這種辦學思想,以此來教化和塑造學生,以培育志高氣正的學子為己任。明萬歷時知府汪可受和清康熙年間知府羅京制定的館規例中,都強調:“不獨以文章取科第而已,愿以行己有恥為士人第一義。”清乾隆年間知府王銘琮在學規中言:“志以氣節為重,氣以志帥。”同時期的山長孔興浙要求“立品為學人第一義。”

首任山長歐陽守道更是典型。文天祥祭悼這位最尊敬的師長時說是“橫經論道,一世宗師”,“先生之風,可使懦夫立也”。“后生從政,未知向風,惟先生終教之耳。”歐陽守道要求學子修養浩然之氣,說養氣必先立志,不是富貴之志,而是圣賢之志,不能因為遇到困厄而改變。他把磨礪氣節比作訓練嬰兒站立,需經無數次跌倒又站起來,氣力足了就不會再跌倒,人的氣節也應這樣養成。這“氣”就是志氣、骨氣和豪氣,“節”就是道德操守。

他還強調道德重于科舉,節義勝過文章,育人必須德為先,品為重。這種教育思想,一直貫穿書院辦學的始終,撫育了一批批匡時濟世、大義凜然的廬陵俊杰。文天祥是杰出的代表,還有鄧光薦投身抗元戰斗,宋軍崖山戰敗,投海兩次都被撈起,拒絕勸降,被押北上。他第一個為文天祥立傳,頌揚其愛國精神和民族氣節。劉辰翁在宋代滅亡后堅守民族氣節,決不任元朝官職,隱居家鄉寫作大量思念故國的詞作,為我國文學寶庫貢獻了精品。

江萬里離開吉州后,“先生閑居,其意念在國家,其精神在廬陵”。他入朝拜相后,與奸臣賈似道不合,辭相位,“常嘆,平生士氣之樂,惟鷺洲一事”。(劉辰翁《須溪集》)可見,創立此書院,傾注了他的心血,并為之感到欣慰。江萬里離開后仍然時時牽掛著廬陵,只要見到廬陵人,就要打聽:“廬陵曾得士否?”白鷺洲書院更使他不能忘懷,因為那是他的事業和精神之所在。白鷺洲書院的每一點成績、每一個進步,都會使他感到欣慰。為紀念這位開創者,元代初年在白鷺洲建古心祠祭祀,以后屢毀屢建。

江萬里對廬陵先賢思想和人格形成產生的影響,最典型的是文天祥。他沒能趕上做江萬里的學生,但老師歐陽守道是其門人,稱得上是再傳弟子,所以一直以“太老師”相稱。咸淳五年(1269年),江萬里任左丞相兼樞密使,不愿與奸相賈似道為伍,出任湖南安撫大使兼知潭州。文天祥時任湖南提刑,去拜會“太老師”。師生說起國家危難感慨不已,江萬里語重心長地說:“吾老矣,觀天時人事,必當有變。吾閱人多矣,世道之責,其在君乎!君其勉之。”(《宋史·文天祥傳》)把救國救民的希望寄托在文天祥身上。在以后的抗元斗爭中,文天祥始終牢記“太老師”的教誨與期望,擔當起挽救國家的重任,并為之奮斗不止。

1275年3月,元兵陷饒州,江萬里率家人和部屬數十人跳入止水之中,為國殉難,其壯舉感天動地。8年后的1283年1月9日,被元朝囚禁三年的文天祥,胸懷浩然之氣慷慨走向燕京柴市刑場,像“太老師”那樣從容就義。

清末在白鷺洲書院舊址改辦新式學校后,名稱屢換,但與江萬里的辦學宗旨一脈相承。白鷺洲中學的校訓為“崇尚氣節,建功立業”,感召一代代學子昂然向上。革命先驅曾延生、新中國成立后的江西省委書記陳正人、遼寧省委書記黃歐東、吉林省委書記趙林、黑龍江軍區司令員張開荊等革命家,中科院院士王梓坤、研制返回地面衛星的徐有容、中醫學家楊扶國、軍事科學院博導少將梁必骎、上海天文臺臺長萬籟等科學家,他們都沐浴著江萬里精神的光輝,是堅守氣節又建立功勛的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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